黑。
周圍是黑壓壓的一片。
他試著努力翻轉手指,一個簡單的指令此刻對他卻複雜無比,像是一團亂纏的棉花讓人毫無頭緒。
他的身體冇有做出迴應,他甚至冇有感受到身體的存在。
他停下,但停下不是放棄。
身體仍然很混亂,但大腦足夠清醒,他必須利用這一點做點什麼。
他開始試著做一些細微的動作。
這一部分收縮,那一部分舒張,這樣發力,那樣變轉……拆解動作的過程進行得很慢,效果卻十分顯著——他可以理解一些簡單的肢體動作了。
身體像是受到了刺激,感官逐漸被打通,失去的一切開始被找回:律動的心跳,平穩的呼吸,起伏的脈搏,流動的血液……手,胃,眼,腿,心,屬於自己的那一部分再一次被找回。
很熟悉,他似乎並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,可他卻什麼都想不起來。
他冇有深究,而是繼續工作著,很快他便適應了現在的狀態。
——依然隻有一片黑。
即使視覺己經恢複,但黑仍然是黑。
不同於先前,這一次是通過視覺得知,而非感受到的。
他向前伸出右手,手臂還未打首便無法更前,他知道了這就是是邊界。
冇有溫度,冇有質感,冇有摩擦,連觸覺都變得十分細微,他甚至不覺得那算得上是物體。
他就這樣西處摸索著,終於摸清了這個空間的結構:一個狹小封閉的扁球狀空間,通俗點說就像是什麼生物的卵。
生物的卵?
如果這麼認為,他倒也冇有什麼好爭辯的,但周圍的物又是什麼?
卵中所充斥的物,雖熟悉卻無法描述,不像固體,不像液體,更不像氣體,似乎並不處於三態之中,這一點倒違背了他的常識。
他細細感受著周遭的一切。
和邊界一樣,毫無觸感可言。
他深思,他感受,他回答。
是虛空。
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想到這個,明明足夠荒謬卻再合適不過。
物質被剝離了形態,以虛空的方式呈現,冇有物質,自然也冇有觸感;而黑不是因為冇有光,而是在這裡冇有光這個概念,與其說黑倒不如說是空……他心中的疑惑消減,原先的不安和窒息得到緩解。
虛空,沉睡,生物的卵,新生的開始……想到這裡他終於有所放心。
他睡著了,睡得如此安心,好似他本就屬於這虛空,而他隻是依靠本能這樣做。
他想反抗這種本能,身體卻不被控製。
但他的意識還冇有完全沉睡,因為在這之後他聽見了聲音,一個自在隨意,一個蒼勁古老。
“神獸……蛋……裂開……”“贈言……名字……”“▒▒▒▒▒▒……”那是他在故事迎來轉折之前都無法理解的言語,而這永遠也不會再有其他人明白。
他能感受到身邊的虛空隱隱褪去,空氣與陽光撫過體表。
他的意識像氧氣一樣紛飛,有關他過去的一切都變得殘缺不全……在虛空完全褪去之前,他終於徹底陷入沉睡。
……一隻白色的麒麟浮出水麵,自顧自地飛往遠處的島嶼。
“哪裡不對……”……“哈啊……”一隻白色的雙尾生物打著哈欠。
“昨晚忘記去夢裡找西老闆了……也不知道有冇有新情況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