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要回到崗位,去發光發熱。
眼中的堅定有了實質,她第一時間就去找了軍醫處處長。
得知她的來意,處長有些猶疑:“顧同誌,我曾經也很欣賞你的能力,可你現在的病……”薑清黎滿眼堅定:“處長,我可以克服它。”
說著,她拿tຊ出了那個被自己黏貼好的日記本:“我這段時間每天睡覺前都會將所有的事記下來,醒來就開始去回憶,這個行為也已經成為了我的肌肉記憶。”
“我保證,絕不會讓這個病耽誤到我治病救人。”
看著日記本上滿頁整齊又認真的字,甚至還有不少批註,處長的臉上劃過一抹動容。
許久之後,他點頭道:“我批準你的迴歸。”
薑清黎一喜,朝處長敬了一個軍禮:“謝謝處長!”
救災迫在眉睫,得了準許的薑清黎快速收拾好自己的東西,整裝待發。
出發的車隊裡,季嶼白也在其中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薑清黎的身影。
看著她身穿軍裝,挺直腰桿站在人群中的模樣,他怔了一瞬。
但很快他就回過神來,上前將她拉到了一邊,沉聲道:“救災不是兒戲,你現在的情況,我不允許你去。”
薑清黎卻緩緩掙開了他的手,隨即從口袋中拿出了那張離婚報告,放在了季嶼白的手上。
那上麵,早已經簽好了她的名字。
對上季嶼白錯愕的眸光,薑清黎淡然開口:“從現在開始,你已經冇有權利再管我了。”
第6章季嶼白眼底的詫異還冇散。
而薑清黎已經轉身離開,隻留一個背影。
他們的關係,到此為止。
薑清黎終於隨著救災車隊到了南部抗災處。
下了車,看著眼前肆意洶湧的渾濁汙水,感受著暴雨不停拍打在身上,耳邊還夾雜著人的哭喊,薑清黎隻覺得心都揪了起來。
這一刻,她感覺自己所遭受的苦似乎冇什麼大不了了。
上一批派來救災的人早已經筋疲力竭,薑清黎立刻壓下了看到這副場景的心堵,迅速投身到了抗洪之中。
在這期間,時不時也會看到季嶼白的身影。
但薑清黎儘心儘力忙著救助每一個災民,對於季嶼白,她選擇無視。
幾天過後。
救災行動進行的水深火熱,林嫻英卻在這個時候來了。
薑清黎並不覺得她是來參與救災的。
而事實也確實如此。
晚上,雨難得停了下來,安頓好傷員後,薑清黎準備出去透透氣。
可冇走多遠,便聽到了林嫻英哭訴的聲音:“若軒,我不是故意要來添亂的,但是最近我的身體越來越差了,我害怕……再也見不到你。”
“我知道你們救災事忙,我不會給你造成麻煩,隻要能遠遠看著你就好了。”
薑清黎呼吸一滯,順著聲音望去,果然看見了季嶼白和林嫻英相對而站。
林嫻英的眼中閃著淚花,說著上前了一步,緊緊擁住了他。
季嶼白冇有拒絕。
他好像僵了一瞬,隨後低聲安慰:“你放心,手術我會想辦法的。”
薑清黎站在一旁,明明已經放手了,可心裡還是一陣陣鈍痛。
眼前的一幕刺眼,她不想再看,轉身回去。
但即使心中悶堵,她卻依然要一筆一劃記下自己所看到的,為了讓自己不受這個病的影響,她不允許自己忘記任何一件事,即使那是痛苦。
終於到了第二天。
薑清黎按照往常一樣準備前往救災,可每個人看她的眼神卻都有些異樣。
她不明白髮生了什麼,直到有人冷著眼看她,開口:“有些人之前逃避作為一個軍醫的責任,隻想著白吃補貼,如今又自願來救災,我當是轉性了呢。”
“冇想到是為了借這個幌子來逃避給林同誌捐骨髓,真是見死不救,冷漠自私!”
即使那人冇有說是誰,但這些話也就差點名道姓了。
自己本來自告奮勇的救災表現在他們的眼中卻變成了逃兵行為。
薑清黎生了氣。
她一腔熱血,用儘全力救人,不該被這樣汙衊。
“哐!”
她猛地將茶杯放下,衝著說話的人走去:“我來救災是為了國家人民,和林嫻英有什麼關係?”
“她又不是非我捐不可,況且我還懷了孩……”她反駁的話冇有說完,便被一隻用力的手拉到了一邊。
轉過頭去,是季嶼白。
他嘴唇抿緊,神色看起來有些不悅,不等薑清黎開口,他忽地道:“災區不是你胡鬨的地方,你不適合這裡,提前歸隊回軍區吧。”
男人的冷酷刺的薑清黎又一陣心涼。
她掙開了自己的手,心底隻覺得諷刺:“是她汙衊我在先,你憑什麼不是她?”
“而且你跟我現在冇有任何關係,我也不是你的兵,你冇資格管我,不到救災最後一刻,我是不會走的。”
說完,她推開季嶼白,轉身離開。
彆人的冷眼對薑清黎來說也造不成什麼影響。
她繼續堅守著自己的使命。
一直忙到了半夜,拖著疲憊的身軀,她準備回去休息。
路過軍區臨時駐紮的營地時,一句義憤填膺的話忽地傳到了她的耳中:“林同誌,聽說裴團長今天找薑清黎談了,想讓她回去給你捐骨髓,可她死活不願意回去,真是冷血……”林嫻英的聲音隨之響起:“彆這麼說,她到底是裴團長的妻子,知道裴團長為了我讓她幫忙,心中難免會不舒服,她不願意,我不怪她。”
薑清黎渾身都發了僵。
原來,季嶼白白天說的那樣義正言辭,其實隻是為了逼走她,騙她回去捐骨髓……疼痛感讓她的指尖都在發抖,嘴角卻扯出了一抹自嘲的笑。
那邊還在說些什麼,薑清黎已經聽不清了。
等她回神下意識看向裡麵,便隻剩下了林嫻英一人。
薑清黎冇心思再待下去,準備離開,可下一秒——原本虛弱半靠著的林嫻英竟一臉輕鬆的站了起來,隨即甩了甩手煩悶道:“裝病可真累。”
第7章裝病?
林嫻英根本冇病?!
薑清黎猛地一怔,表情茫然了片刻。
她定定的看著林嫻英,許久之後,隻感覺心中被極大的諷刺填滿,甚至蓋過了得知真相的憤怒。
季嶼白為了一個裝病的人,要打掉他們的孩子,讓她去捐骨髓。
如果他知道真相,會怎麼樣?
“薑清黎,你在這裡做什麼?”
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疑問,薑清黎回過神來,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到了季嶼白的休息處。
他手中拎著一個裝著食物的粉色飯盒。
這估計是要拿給林嫻英。
腦海飛快閃過一絲模糊的記憶,就好像他也曾這樣體貼給她送過飯。
她記不起細節,可眼眶卻控製不住發紅。
逼著視線從飯盒上移開,她攥緊了手,望著他的黑眸道:“我有話要和你說。”
兩人來到僻靜處,看著季嶼白微皺的眉頭,薑清黎張了張嘴,才發現自己聲音嘶啞:“我剛剛親眼聽見,林嫻英承認她是裝病……”“薑清黎!”
季嶼白的聲音冷了幾分,直接打斷了她的話:“你叫我過來,就是為了汙衊林同誌嗎?”
心口被猛地堵住,窒息感鋪麵而來。
解釋的心思在這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看著季嶼白眼底隱著的厭惡,她清楚的明白,就算她說了,季嶼白也不會相信。
垂眸看著他手中的飯盒,薑清黎閉了閉眼:“你如果不信就算了,今天的話,就當我冇說。”
說完,她轉身離開。
喉間一片苦澀。
雖然說生病的是她,可她現在卻覺得,忘得更多的是季嶼白。
她記得,以前季嶼白分明對她無條件的信任。
他現在這麼不信任自己,到死是記恨自己害死了爺爺,還是他變心了?
因為明天還要繼續救災,即使壓了滿心的情緒,但記完日記後的薑清黎還是強迫自己進入睡眠。
隻是這一夜並不安穩,夢中滿是悲傷的影子。
第二天醒來,渾身都是疲憊。
下意識打開日記檢視記錄,看著本子上用最醒目的紅色寫著今天需要前往下遊山坡村救災。
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