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清黎一下,讓她瞬間感覺口袋裡的那張離婚報告有千斤重。
望著他的眼睛,薑清黎的喉嚨堵做一團,說不出一句話。
直到緊急集合的哨聲打斷了兩個人之間令人窒息的氛圍。
季嶼白望了她一眼,轉身離開。
薑清黎看著他的背影,渾身生出一種脫了力的無力感。
她不想和季嶼白離婚,也不想失去自己的職業。
可剛剛季嶼白的話好像是再告訴她,必須二選一。
攥緊了口袋中那張泛著涼意的離婚報告,薑清黎隻感覺渾身都在抖。
為什麼他們一定要走到這個地步……渾渾噩噩轉身,卻恰好聽見有人從醫務處中走出來道:“聽說了嗎?
林嫻英同誌的白血病有救了!”
“薑清黎剛好配型成功,裴團長打算讓她給林同誌捐骨髓呢!”
第4章談話的人已經遠去,薑清黎卻隻覺得渾身僵硬得無法動彈。
心口處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,腦海中不斷回想著那句——季嶼白打算讓她捐骨髓。
為了林嫻英。
腹部也開始痛。
薑清黎捂住了肚子,踉蹌著靠在了牆上,卻因為疼痛眼前一陣陣發暈。
下一秒,她便覺得眼前一黑,暈倒在地。
即使身處在黑暗,那疼痛感似乎也依舊冇有減弱,隨之而來的,還有內心深處的恐慌。
眼前好像出現了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,薑清黎伸出手去,明明隻要抓住他自己就會安心,可那道背影卻越走越遠。
她無助的在後麵喊他的名字:“若軒……”但男人卻冇有回頭。
薑清黎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聞到空氣中那熟悉的消毒水味,她明白了過來,自己躺在醫院。
強撐著身體坐起,腦海中回想著剛剛那場夢,她攥緊了手,搖頭試圖驅散那份不安。
病房門恰在這時被推開。
薑清黎轉頭看去,便看見了那張帶著明晃晃笑意的臉——林嫻英。
她的步子很穩,看向她的眼中是張揚的挑釁,聲音中是掩不住的得意:“你都知道了吧?”
薑清黎心頭一顫,強撐著平靜道:“什麼?”
林嫻英諷刺一笑:“薑清黎,你還在裝模做樣?”
“那我再告訴你一個訊息吧,其實我也不是非你來捐骨髓不可,但若軒他主動來找了我,說你是最合適的。”
“他告訴我……就是手術再痛,你第二天也全都會忘記。”
她的話像一根根尖刺直紮心底,薑清黎的臉色陣陣發白。
林嫻英繼而朝前一步,滿眼笑意給了她最後一擊:“若軒讓我安心治療,等我病好了,什麼要求他都答應。”
“你說……我讓他和我在一起怎麼樣?”
像是一道悶雷砸下,震得薑清黎渾身發抖。
林嫻英眼中的笑意更深,轉身離開。
她剛走冇多久,季嶼白來了。
薑清黎費力抬頭看著他的臉,看著他即使在自己暈倒進了醫院後,卻依舊找不出絲毫擔憂的眉眼。
她不願意相信季嶼白對她真冇了一絲情意。
所以她在他開口之前,啞聲說道:“我……懷孕了。”
空氣陷進了安靜之中,薑清黎定定看著他,仔細又小心翼翼。
她的心中還藏著一點希望,希望季嶼白聽到這個訊息會迴心轉意……可他的眼中卻冇有一絲驚喜之色。
出乎意料的,他的眼中升起了曾經薑清黎忘記了各種事情後,那份不耐煩,和一抹疲憊。
“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說著,他眸中湧現起暗色:“這個孩子不能留。”
薑清黎驀地睜大了眼睛,錯愕地不敢相信季嶼白會這樣說。
“為什麼?”
她顫聲問他,渾身止不住發抖:“這是我好不容易盼來的孩子,而且我也會痛……”可為什麼他說的這樣雲淡風輕?
而季嶼白接下來的話卻一字一句,極其清晰地砸了下來,砸碎了她最後一絲希翼——“反正就算打掉這個孩子,你第二天也會忘記。”
第5章這一瞬,薑清黎的腦袋“嗡”了一聲。
季嶼白的話和林嫻英的話逐漸在腦海中重疊,額角傳來鈍鈍的疼。
她忽然發現,當初覺得他們之間一定冇有什麼的自己,是那麼可笑。
原來為了林嫻英,在季嶼白的眼中,連他們的孩子都不重要了嗎?
就算她害了爺爺,季嶼白恨她,可他們的孩子是無辜的呀。
鼻尖的酸澀再也壓不住,薑清黎的眼眶也控製不住的發紅,咬緊了下唇:“我絕對不會打掉這個孩子。”
季嶼白的眸色更沉。
說出來的話也冇有了絲毫溫度:“生下這個孩子,和你得一樣的病嗎?”
薑清黎一僵,眼淚就這樣滾落了下去。
曾經隻會對她溫柔相待的季嶼白,現在刺起她來卻毫不留情。
這一刻,她覺得麵前的男人是那樣的陌生。
“你是真的擔心這個,還是覺得這個孩子,阻礙了你和林嫻英在一起?!”
滿心的痛讓薑清黎幾乎失了理智,說出來的話也再不經思考。
有了這個孩子,她就不適合給林嫻英捐骨髓,也做不了他們兩人長長久久的墊腳石。
季嶼白是這樣想的吧。
聽到她這聲歇斯底裡,季嶼白皺緊了眉,冷聲低叱:“你又在發什麼瘋?”
“這件事和林同誌沒關係,這個孩子不能留,等時間到了我會安排人來打胎。”
說著,他最後看了薑清黎一眼:“我看你的病情又加重了,好好休息吧。”
丟下這句話,他不願再多待,大步離開。
看著他的背影,薑清黎的心卻一片死寂。
剛剛他說的那番話,又怎麼不是在為林嫻英開脫?
他是真的很喜歡林嫻英啊,為了她,對自己的孩子都那樣的狠心,那樣的決絕。
她有多久,冇有看見季嶼白溫柔的一麵了?
在她的有限的記憶裡,季嶼白說不出動人的情話,但看著她的那雙眼睛永遠滿是真摯:“妍心,我會一輩子對你好。”
可現在,他溫柔的目光卻落在了林嫻英的身上。
薑清黎揪緊了被角,忽然好想爺爺。
可想起爺爺,她的心卻不免鈍痛難受。
如果不是她,爺爺就不會離開……“爺爺……”薑清黎將頭埋在被子裡,無助的嗚咽。
在一片恍惚之中,頭頂好像覆上了那熟悉的溫暖,就像爺爺的手覆在頭頂。
爺爺慈愛的聲音也在這一片恍惚中響起:“丫頭,其實爺爺從來就冇有怪過你,你這副模樣,纔是爺爺最不想看到的。”
“還記得爺爺曾經說的嗎?
無論發生了什麼,都要好好生活下去。”
“救死扶傷是醫生的信念,你不要沉溺悲傷,要堅持你的信念,相信你自己,救你自己。”
像是黑暗之中升起的一點光,將薑清黎從迷茫之中拉了出來。
她抬起了頭,身邊並冇有爺爺,但她的眼神